
最近,一段视频在网上火了。陕西某地的一场活动中,一个机器人,跟着音乐跳舞。一个小男孩凑到前排,仰着头看得正入神。机器人动作越跳越大,一个回旋,机械臂高高扬起,直直地朝孩子脸上扇过去。

有意思的是,视频里能看到,男孩在被击中的一瞬间,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下——他好像预感到危险了,但已经来不及躲开。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脸上,孩子愣住了,几秒后哭了出来。机器人呢?完成动作后,手臂收回,继续跟着音乐摆动,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。
网友看完视频,调侃说“小孩哥预判失败”,还有人笑机器人“装无辜”。这些评论看着热闹,但仔细想想,它们都绕开了那个最不该被绕开的问题——那个孩子呢?他疼不疼?有没有伤到眼睛?他现在还敢看机器人跳舞吗?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今年2月,宁波一个商场,机器人表演武术,一个回旋踢失误把同伴踹倒。工作人员跑过去扶,弯腰的瞬间,倒在地上的机器人腿突然动了一下,一脚踢在他脸上。小伙的脸当场被踢破,血流不止。更早几天,成都一个商场,机器人表演时和围观老人相撞,老人摔倒送医。

猎豹移动CEO傅盛说了句实话:这种情况不会是最后一次。以目前的技术,两三年内基本没法很好解决安全问题。他还点了个硬伤——机器人关节多就容易坏,偶尔表演一次还行,天天动,很快就散架了。
有律师称:主办方有安全保障义务。现场连个隔离区都不设,人挤人地看,出事是迟早的。如果机器人本身传感器不灵,厂家也得担责任。
在视频的评论区里,多数人在笑,在玩梗,在用“不讲武德”“机器人报仇十年不晚”这种段子来消解这件事。笑当然是人的本能反应,一个铁家伙跳舞把小孩打了,确实带着天然的荒诞感。但笑完之后呢?
那个被踢破脸的小伙是工作人员,他跑过去是想扶机器人。那个被撞倒的老人,可能只是饭后出来遛弯。那个被扇巴掌的孩子,只是想凑近看一眼新鲜东西。他们什么都没做错,却被一个没有“意识”的东西伤了。
这才是最让人说不上来的地方。如果一个人撞了你,你可以冲他发火。如果一个人打伤了你,你可以找他理论。但机器人呢?它没有恶意,也不是故意的,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什么事。你被它伤了,连一个可以生气、可以质问的对象都没有。那个孩子捂着脸哭的时候,他在生谁的气?他能跟谁说“你为什么打我”?

傅盛指出:这类机器人为了跳舞动作顺滑,有时会关掉安全中断功能。工信部提过“3秒内必须能断电”的要求,但目前只是推荐标准,企业不执行也没有人处罚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我们在用一条“推荐”的线,挡着一个会动的铁家伙。
那条安全隔离带也是。视频里,孩子离机器人有多近?近到一伸手就能碰到。现场有没有拉隔离带?拉了,但隔离的距离太短了。这不是要指责谁——带孩子看机器人,谁想让孩子挨一下?只是,当一个机器人能旋转、能挥手、能做回旋动作的时候,它本质上就是一个有一定伤害能力的设备。围观的人却还在用看“玩具”的心态在看它。
网友的调侃里有一句特别戳人:“机器人:跳舞我是认真的,打人纯属意外”。是啊,打人是意外。但下一次呢?万一打到的是眼睛呢?
孩子走的时候,可能还在哭。他不懂什么是传感器、什么是安全冗余。他只知道,那个看起来很好玩的东西,刚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他以后再看机器人表演,大概不会再凑那么近了。
这事真正让人不舒服的地方,不是机器人“不讲武德”,而是我们明明知道它有风险,却连一条像样的安全规定都没有,连一个追责的对象都找不到。那个被踢破脸的小伙,至今不知道找谁说理。那个被扇巴掌的孩子,只能自己记住“以后离远点”。
有人调侃:机器人才几岁?它还是个孩子。但这不该是用来替它开脱的理由。因为它不会长大,不会懂,不会道歉,不会疼。会疼的,是那个预判失败的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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